据李芗妍介绍,老金匠姓黄,本地老手艺人,当年,曾经有人为老人申请过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,不知道啥原因,最后没弄成。
隔着防盗门,黄老爷子看着跟苏笑安差不多高,腰板挺拔,说起话来中气略显不足,好象有些精神不佳的样子,满头银白短发映射出岁月的沧桑,老人家年岁是挺老的了。
“不好意思!事先也没跟您联系一下,贸然造访,希望没有打扰到您!”欠了欠身,苏笑安赶紧客气了几句。
“我这门庭冷落的,打扰倒是谈不上,不过……瞧着你脸生得很呐!我也不能轻易让你进门呐!说说吧,谁介绍你找我的?”黄老爷子说话倒是入情入理,既不热情,也不冷淡。
“‘北朝宗’旧货市场您应该挺熟的吧?”
黄老爷子轻轻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“那儿有个商户,叫李芗妍,女的,她介绍我来的。”
“没听说过!那……卫苍岳还在那一片混日子?”黄老爷子忽然提起了卫苍岳。
“在呢,在呢!卫老先生还在那儿打理他的店铺,精神头好着呢!回头我代您问候问候他老人家。”
“问候就算了,我跟他也不熟,你找我啥事啊?”黄老爷子说话的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,不过,老爷子还是无意让苏笑安进门。
“麻烦您给看件东西,不知方便不?”
“哦!那你倒说说看,我家这防盗门把手有啥说道。”听老爷子那意思,这是打算考考苏笑安。
黄家的防盗门是那种普通铁板焊就的老式房门,油漆都脱落了好多,上面补刷了好几层防锈漆,斑斑驳驳的,显得很是落魄。
黄老爷子既然都那么说了,门把手肯定有啥说道,苏笑安低头仔细观察了半天。
“门把手不是原装的,应该更换过,材质比较特殊?还是做工异乎寻常……”苏笑安用心揣摩了一阵。
显然,这副门把手就是黄老爷子所出的考题,答对了,请进!答错了,吃完闭门羹,哪来的回哪儿去。
“前辈!您家门上这门把手好象是从老宅子上拆下来的旧物,难得工匠师傅手巧,略事加工就这么严丝合缝,我也是瞎猜的,不知道对不对。”苏笑安态度谦恭地说道。
“嗯……有点意思啊……你这年纪居然能认出这玩意儿来,看来,你应该是行内的人,说说吧!在哪儿发财呢!”
“在您老面前,晚辈们哪敢妄谈发财啊!‘北朝宗’那边跟人合伙租了个商铺,勉强糊口而已。”苏笑安笑着客套道。
“呵呵……能在那儿租个铺子也算可以了,得!进来吧!”说罢,黄老爷子从里面将防盗门打开让苏笑安进屋。
两室一厅,外加一间面积狭小的储藏间,这样的建筑格局搁这会儿也不过时。
“最近手头紧,家里没备茶叶,失礼之处,还请多多包涵!”黄老爷子忽然变得客气起来,看来,老人家当年也是挺绅士一个人,现如今,可能过得有些拮据,整个人的性情或多或少也有些改变。
“不敢当,不敢当!实是我来的冒昧,您能让我进屋已经很不容易了,茶水瓜果的那都是小事,不值一提,不值一提!您老快请坐,我这儿有件东西麻烦您给掌掌眼。”说着话,苏笑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盒,恭恭敬敬地以双手之礼呈给黄老爷子。
黄老先生刚将无纺布袋打开,就见一道金灿灿的豪光直射而出。
“哎哟!这是你的东西?”
“是的,前些日子才收的,您老看着还行?”
“有收据吗?”
“有!”说着话,苏笑安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收据,态度恭敬地呈给黄老先生。
“你坐!”一手接过收据,黄老先生客气了一下。
苏笑安在黄老先生对面找了把椅子落了座,也不多说什么,静候老人家示下。
过了一会儿,黄老先生笑着说道:“这玩意儿可是稀世珍宝啊!跟寻常赤金相比,藏家大多都不愿示之以人,你这收据上写的铜奔马摆件,你是怎么发现里面藏着东西的?”
黄老先生天生两道浓眉,此刻,老先生双眉微蹙,两眼透射出审视的目光,苏笑安跟老人家目光相接,心下不由地有些忐忑。
“坏了!他还真是位大行家啊!什么都瞒不过人家的法眼,唉……只好撤个小谎了。”想到这儿,苏笑安笑着回应道:“东西拿回家我不是把它搁进脸盆里清洗一下嘛!谁承想,一不留神就从我手上滑落了,几次三番,我就在那儿想这玩意不就是黄铜打造的嘛!怎么那么沉啊!我就猜着这里面是不是藏着啥东西了。”
“哦!你倒是聪明得很呐!那你后来上哪儿拍的X光片?”这时,黄老先生那犀利如电的眼神再次扫了过来,口气平静地问道。
一听这话,苏笑安心下不由地一阵紧张,后背顿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,很不舒服。
“我在‘康棣’药业实验中心认识一朋友,等他加夜班的时候,我让他帮着拍了几张X光片。”
“原来如此!我说呢,寻常X光机也拍不出这玩意的四至啊!你就算再精明,如果没有数控级X光机拍出的片子作参考,这块‘岩屎金’块上怎么连一道划切的痕迹都没有呢!看来,你不仅做事精细,还跟金子挺有缘分呢!”
“是吗?您老刚才说它是什么金来着?”苏笑安虚心求教道。
“听说过狗头金吗?”
“听说过。”
“狗头金是天然黄金的上品,你手上这块叫‘岩屎金’,也是天然黄金,虽说不如狗头金名气大,金子的纯度和成色却也一点儿也不逊色。”知道苏笑安再聪明也猜不出具体哪两个字,黄老先生特意取过纸笔写下“岩屎”二字让苏笑安看。
“喔……原来是这么两个字呀!好神奇!”
“名字虽有些不雅,却也形象得很,几百米深的地表深处,岩石缝隙间自然渗出天然的黄金,久而久之,凝聚成形,遇上大地震、海啸、火山喷发……之类的地质大变动,它也就蹦跶到人眼能瞧见的地方了,不过,能把这种黄金完好无损地解析出来并且凝炼成块,那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呢!”
“哎哟!听您这么一说,这玩意可值老鼻子钱了!”
“那可不!无价之宝呢!说说吧!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块宝金?”
“这不过年嘛!能不能麻烦您打副金手镯。”
“送人?”
“敬送我母亲。”
“那可不成,太可惜了!”说到这儿,黄老先生不由地摇了摇头。
一听这话,苏笑安一时有些茫然了。